凡煙小說

第8章 戀愛請打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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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盧林才發現俞盛元買的油畫沒帶走,他有點得意地拍了張照片給他,『是哪個笨蛋把東西忘記了』

俞盛元倒是回的很快,「我就是買來送你的呀!」

「我看見你的照片墻上空了一塊,這張畫應該剛剛好吧」

「可以掛在那裏嗎?」

盧林一擡頭,發現墻上真的空了一小塊,其實之前那裏也有一張照片,是他和前男友的合照,他們戀愛了大約一年半,彼此的家庭都挺滿意,他們身邊的朋友也覺得兩個人很適合,但最後盧林還算和他分了手,別人問起來他就笑著敷衍,“嫌他不夠帥!”

其實真正的理由是前男友問他是否考慮結婚的時候,他想象了一下剩下的幾十年都要和他一起度過,覺得不寒而栗。

他告訴他,“我會覺得很害怕。”

兩個人就這麽和平地分了手。

盧林猶豫的當口,俞盛元發過來一個偷看的表情包,問他,「不可以嗎?」

「不可以的話也沒有關系哦,不好意思,我沒有先問你。」

雖然俞盛元不在眼前,但盧林幾乎可以看見他原來充滿快樂的眼睛慢慢暗淡下去的沮喪模樣。

他趕緊回他,『怎麽會呢,我試試。』

他一秒鐘也不敢耽擱地把相框取下來,不願意讓俞盛元多沮喪一秒鐘。

拿掉玻璃,把那張小小的油畫放進去,剛好能扣上,調整了一下方向,讓畫的方向一點不差,盧林把畫掛回去,審視了一會兒,在一堆照片裏面,掛一張畫有點突兀,好在不算太大,看習慣也就順眼了。

盧林趕緊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俞盛元,『很好看。』

俞盛元喜滋滋地回覆他,「我也這麽覺得。」

「我該睡覺啦,晚安咯zzzz」

盧林和他說過晚安,洗了個澡,接了杯熱水,啪一聲按滅了客廳的燈,打著哈欠進了屋。

空無一人的客廳裏,月光一絲一縷地從窗戶裏灑進來,照在地板上,瓷磚反射出一些肉眼難以察覺的微渺光芒,落在桌上的梔子花上,梔子花小小一盆,好幾個花苞還羞於見人,只有一朵梔子大方地綻放了,哪怕深夜無人,它也吐露著幽幽香氣。

墻上掛著一張小小的畫,兩個小孩種了一株鮮花,畫裏大概是加了熒光顏料,原本的花苞成了綻放的鮮花,與餐桌上的小小梔子無聲地相互守望著。

不知不覺,從第一次見俞盛元算起,兩人已經認識了三個星期還零幾天,盧林自認為不是一個擅長和別人打交道的人,外加上工作這幾年多少吃過些虧,在交友方面還算謹慎,但萬事總有例外,俞盛元就是他的例外。

他閑暇時候也想,為什麽俞盛元能一頭紮進他的生活裏來,他也不覺得反感。後來想想,除了俞盛元身上自帶的那種讓人想照顧他慣著他的氣質,他的真誠也很動人,俞盛元在他面前,不管是說話大笑還是眼神動作,都透著一股不設防的真誠勁。

第一次收到俞盛元“我好想你哦”的消息的時候,盧林心跳錯了幾拍。在現在,太多人不敢坦誠地對人說出這句話,一般只會留給最親密的愛人,然而思念又怎麽會只在愛情裏出現呢?

但過於輕易地向別人袒露自己的感情,沒由來地說一句“我好想你”好像很奇怪。

俞盛元不覺得奇怪,也不覺得羞澀。

盧林問他為什麽的時候,俞盛元反問他,想一個人需要理由嗎?

我就是很想你啊,在我發給你的之前幾分鐘,突然覺得好想你,所以就告訴你啦。

盧林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想了好半天才勉強回覆道,“嗯,我知道了。”

俞盛元也沒回覆,就這麽“失蹤”了。

一直到晚上九點半多,俞盛元才再次冒泡,“你想我的時候也要記得告訴我哦。”

盧林逗他,“告訴你有什麽用呢?”

我會很高興啊。

只是高興就夠啦?

是的!

你知道我想你的時候高興嗎?

嗯......高興......

俞盛元有時候問他可不可以給他打電話,他倒還知道盧林不喜歡別人突然給他打電話。盧林說可以,俞盛元就給他打一個電話,黏黏糊糊地說一些廢話,什麽今天體能訓練又加了,教練組真的沒把他當人看啊,什麽今天對練的小孩打的很有意思,過幾年應該就可以打進一隊裏,什麽今天電競隊隊長又帶著隊員提前下班把他喜歡的菜都吃完了,報應來的很快,踩著人字拖的隊長下樓梯就把腳崴了,接下來幾天估計都不能跑那麽快了。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盧林也不用給予太多意見,就像是俞盛元說想他一樣,俞盛元想把這些事情說給他聽,他只要聽著就夠了,俞盛元一個人演獨角戲,也不會覺得不快。

於是盧林在很多地方聽他說話,給梔子花修剪枝葉的時候,給它松土施肥的時候,把它放到陽臺上曬太陽的時候,傍晚的時候追著一點點夕陽搬著它去到廚房,彌補因為太陽移走而錯失的光照的時候。

在給相框擦拭灰塵的時候,在整理衣服的時候,他慢慢習慣了有一個人幾乎每天都要給他打電話,告訴他今天遇見的,快樂的不快樂的事情——快樂的事情總是占大部分,有時候他會告訴俞盛元,等一等哦,俞盛元就說好,一直等到他回來,才軟乎乎地問一句,“你做什麽去啦?”

盧林很耐心地告訴他,他去曬衣服了,去看烤箱裏的東西了,去丟垃圾了。

都是普通生活裏雞毛蒜皮的小事,俞盛元卻總能拿出一百萬分的熱情來回覆他。

有時候盧林和朋友一起在外面,俞盛元問他,我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盧林會告訴他,現在不行,他和朋友在外面。

俞盛元就很乖地告訴他,好的。

盧林回去的時候,發現俞盛元給他發了幾十條微信,把今天想說的話一句也不落地補上了,他知道盧林會看的。

最後一條是一條語音,大概有五十秒。

盧林點開,前四十秒都是無聲的沈默,最後十秒裏終於聽見了一聲清脆的鳥鳴,接著就是俞盛元帶著笑的聲音,“今天窗戶外面有一只小鳥,它叫的真好聽!”

盧林的朋友曾經教過他如何根據叫聲區別這座城市裏常見的幾種鳥類,他又聽了幾遍,告訴俞盛元,這大概是某某鳥。

俞盛元崇拜的五體投地,這也能聽出來嘛!

盧林被他弄得有點不好意思,很簡單的,下次我教你。

有一次,出於好奇,盧林問俞盛元他平時都要做什麽,俞盛元說你等等哦,過了幾分鐘給他發過來一份事無巨細的清單來,從早到晚,很難找出空閑的時間來,晚上的時間也安排了一些文化課程,盧林看的直咂舌,雖然有會很辛苦的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還是覺得非常震撼,接下來就是對俞盛元的敬佩了。

俞盛元悄悄告訴他,其他都還好哦,學英語真的好討厭。

盧林蠻好奇為什麽他們還要學英語,俞盛元就告訴他,去國外比賽的時候,語言不通有時候很吃虧的,外加上國家對各個俱樂部運動員的文化課程也有要求,俱樂部就抓著英語讓他們狂學。

盧林這才感慨,看來不管是他這種普通社畜,還是俞盛元這種光芒萬丈的運動員,在面對英語時的痛苦都是一樣的。

有一天晚上,俞盛元特意跑過來,很傷心地告訴他,他的康覆計劃改了!以後他一周只能見盧林一次了。

俞盛元很沮喪,“加上周末半天假,一周只能見你兩次啦!”

盧林只好安慰他,“沒關系,我周末盡量抽空陪你玩好嗎?”

俞盛元這才高興起來。

當周周末,俞盛元在家裏吃完飯之後,盧林問俞盛元想去哪裏玩,俞盛元打開軟件查了半天,問他你平時出去去哪裏玩呢?

盧林回憶了一下,告訴他,無非是和朋友去商場吃個飯看個電影,游樂場去的也少,他不太喜歡那些項目。

俞盛元又問他,“那你一個人的時候呢。”

盧林想了想,“呃,在家裏看電視玩手機看書。”

“有時候也會去濕地公園散散步,我朋友太忙來不及遛狗的時候去過幾次。”

俞盛元眼前一亮,“那我們去散步好不好!”

盧林當然說好。

照舊是熟悉的小電驢,騎到公園邊大概要三十分鐘左右的樣子,俞盛元走到車邊,盧林擡手丟過來一個頭盔,俞盛元接過低頭看了一眼,傻了,上面貼著些亂七八糟的卡通貼紙,見他發呆,盧林忍不住笑,“是我表弟的,你,湊合戴吧哈哈哈!”

俞盛元只好帶上了那個非常卡通的頭盔,盧林湊近看了幾眼,說“更可愛了,現在看起來只有十六歲。”

於是就載著他十六歲的小朋友快樂出逃了,俞盛元習慣成自然地摟著盧林的腰,津津有味地看著路過的每一處地方。

兩人到公園的時候,大概是下午三點半的光景,一到公園,俞盛元就拉著他直奔出租小船的地方,盧林恍惚間有種自己在遛狗的錯覺,怎麽也拽不住!

怎麽可能拽住,車還在路上開著,俞盛元就興奮地告訴他,湖裏有人在劃船,湖裏有人在劃船呀!盧林告訴他那是出租的,我們也可以去,俞盛元立刻更興奮了,“我們也去好不好?好不好?”

盧林除了好,沒有第二個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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